3月17日,是法国总统候选人资格确认的最后期限。 一般认为,在这一天之后,法国总统大选就真正进入了“最后阶段”。根据法国高院的确认,本次大选中,法国共有11名候选人获得了参选资格。 并非人人都能参选 与美国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宣布参选总统不同,在法国,获得总统候选人资格有一道门槛。根据规定,他们需要500名“大选举人”的推荐。大选举人是指法国所有的民选岗位,包括议员和市长们。当然,法国的城市有上万个,几百人的小城也算是“城市”。这样,在60000多名大选举人之中,获得500个签名就仅仅是在第五共和国改总统制为直选后避免太多毫无希望的人分散国家资源而设立的防备措施。 相比美国,法国对选举的限制更加严格,不仅对候选人的经费有所限制,以避免“金钱政治”,更是严令新闻媒体需要对所有合格的候选人均等报道。在这样的限制下,会对候选人设置门槛也是在情在理。 2017年2月26日,法国右翼领导人总统候选人勒庞在西部南特举行竞选集会。/AP 在这样的门槛下,每一届法国总统选举几乎都有十余名候选人获得资格。如果实行“得票最多即当选”的头名过关制,很可能导致支持率仅有两三成的候选人当选,这无疑会威胁到该候选人的合法性。 因此,法国的选举制度是“两轮制”。第一轮一般在4月23日,所有合资格的候选人进行角逐,如果有人获得过半选票,就直接当选,否则,第一轮中拔得头筹的两名候选人将在两周后进行第二轮选举中一对一较量。在第二轮中,获得选票最多的候选人则可当选总统。自第五共和国总统实行普选以来,每一次选举都没有能够在第一轮决出胜负。由于候选人众多,选票分散,因而法国总统被默认为两轮制。 党派为政见而存在 后戴高乐时代以来,法国的政党格局一直保持“2+2+1+n”的模式。 2017法国大选候选人集合图。/Reuters 第一个“2”是说法国的两个主要政党:中间偏左的法国社会党和中间偏右的“保卫共和联盟”或“保卫民主联盟”(该党层改名重组过),此党在2015年被时任主席,也是前总统的尼古拉斯·萨科齐改组为“共和党”。法国历任总统多来自这两个大党,如社会的的密特朗、奥朗德和共和党的希拉克、萨科齐。 第二个“2”是指法国两个极端政党,分别是极左翼的法国共产党和极右翼的法国国民阵线。法共一度是二战后法国最大的政党,但随着时间流逝影响力不断衰弱,并和社会的“分分合合”。国民阵线由让-玛丽·勒庞一手组建,与其说是一个合格的政党,不如说是勒庞为自己打造的运动。该党的政策倾向于极端排外,勒庞更是称“对犹太人的大屠杀也许不存在”,因而在法国政坛臭名昭著,被视为新纳粹的代表。 两名戴着美国前总统奥巴马奥巴马面具的在线活动发起人,在巴黎街头贴海报,海报上写着巴黎“是的,我们可以”。他们敦促奥巴马加入法国总统竞选的网络请愿书在10天内吸引了超过45,000个签名。/AP 最后的“1”则是法国政坛中实力不小的中间派势力,他们左右逢源,相对更加摇摆。这股势力最早是法国总统德斯坦创建的法国民主联盟,不过1981年以法国民主联盟候选人身份参选的德斯坦败于密特朗,未能连任。因此,可以认为这股重要的中间势力尚未有过问鼎总统宝座的机会。此后,法国中间派的代表佛朗索瓦·白鲁(Bayrou)曾经在2007年获得过18%的成绩。除了这五股主要力量以外,法国还有一些小党派和个人候选人,这些人往往是为了宣传自己的单一议题,或是获取全国知名度,而无法以主要政治力量的身份真正有接触爱丽舍宫的可能。 候选人千方百计讨好选民 在今年的十一名候选人中,我们依然可以把他们归入这传统的2+2+1+n模型。两个主流政党中,贝诺瓦·阿蒙(Benoit Hamon)是社会党初选后获胜的候选人。他是中左翼的社会党中的左派,支持将法国的35小时工作制改为32小时、发放每月700欧元的国民每日薪金,为此要对机器人和巨富阶层征税来弥补财政亏空。这位支持欧盟、欢迎移民和经济上强烈“均贫富”的候选人,也是去年美国大选中“社会主义派”伯尼·桑德斯的粉丝,他的政策更是被看做“法国的桑德斯”。 与阿蒙相反,佛朗索瓦·菲永(Francois Fillon)是中右翼的共和党中的右派,主张将35小时工作时间上限延长至40小时,取消劳动力市场中对雇主的诸多限制、推动经济自由化,甚至将法国的公立医疗体系进行部分私有化;同时作为法国天主教保守群体的代表,菲永反对同性婚姻。 2017年3月5日,菲永因妻子孩子陷“吃空饷”丑闻,而宣布退选。/AP 极左阵营在今年推出的是让-吕克·梅朗雄(Jean-Luc Melenchon),他支持1500欧元的国民月基本工资,对富人阶层更加不友善,且对欧盟持怀疑态度。 梅朗雄自称是“查韦斯的传人”,曾经身穿中山装出现在演讲台上,一贯是法国政坛上颇有个性和特色的候选人。/AP 而极右阵营国民阵线则继续提名马丽娜·勒庞(Marine Le-Pen)征战大选。被称为“法国川普”的勒庞,坚定反对欧盟、反对移民、要求提高法国的军费,捍卫法国传统价值。为了吸收下层民众的选票,勒庞的经济纲领却相对左倾,对福利和社会保障持支持态度,甚至为此提出了一些预算上不切实际的政策,以包装自己的“温和化”。如同欧洲其他极右领袖一样,勒庞曾经发誓,一旦就任总统,将在法国进行退欧公投。因此,勒庞也引起了欧盟政治家们的恐慌。 法国极右翼“国民阵线”的候选人勒庞,被称作“法国川普”。/AP 其次,是中间派的“1”。曾经身为奥朗德政府经济大臣,推动经济自由化改革的社会党右翼埃曼努尔·马克龙(Emmanuel Macron),年轻、有才能、有领袖魅力的中间派,支持经济自由化、鼓励小企业,而他最为野心勃勃的一点则在于希望和德国合作“改革欧盟”,包括设立统一的欧元区财长和扩大欧盟的民主代表性。 最后,组成候选人的“n”们,还有独立参选的经济学家雅克·舍米纳德(Jacques Cheminade)、中间派民主运动独立参选人让·拉塞尔(Jean Lassalle)和中右派独立候选人佛朗索瓦·阿瑟里诺(Francois Asselineau)。这些人在大选中毫无希望,民调全部低于5%,可以说是为了各自的目的,参与了一次“陪太子读书”的活动。 勒庞和她的对手们 长期以来,法国的总统选举在2+2+1+n格局中稳步运转,几乎每一次选举在第二轮都是社会党和共和党凝聚中左、中右势力进行较量,并最终以微弱的差距决出胜负。但在本次大选中,随着法国现任总统奥朗德政府执政无能、政绩堪忧,致使极右国民阵线的新领袖马丽娜·勒庞正在让国民阵线的支持率不断上升,几乎可以确保进入第二轮选举。 但法国有一个叫做“共和阵线”的传统:一旦一名极端主义候选人进入第二轮,法国所有其他主流候选人将团结起来支持一名非极端政客,从而将极端主义者排除在外,2002年大选时曾上演过一次。在共和阵线的传统下,对决勒庞的人几乎必然是新一届法国总统。 法国西北部卡昂,2017年3月16日,菲永在竞选集会结束后。/AP 一开始,“共和阵线”中最被看好的菲永,靠标榜自己清正廉洁,淘汰了丑闻缠身的对手萨科齐和朱佩(Alain Juppe)时,无论是民调还是选举预测专家都认为菲永就是下一届法国总统。 但讽刺的是,法国专盯政客丑闻的媒体《鸭鸣报》在1月下旬查出了菲永妻子儿女曾经挂职做菲永助手“吃空饷”的丑闻,随后,法国不少媒体“落井下石”,挖出了菲永其他不正当得利行为,除了导致菲永民调断崖式下跌,而且还使得法国检察机关最终对菲永立案。 菲永的崩盘,以及社会党选出了左派阿蒙,使得法国政坛中广阔的中间领域被拱手让出,马克龙则受益于此。作为一个三年前尚无人知晓的候选人,马克龙以出色的个人魅力、周密详细的纲领和中间派的立场赢得越来越多的支持。 目前最被看好的候选人马卡龙。/AP 他本人“局外人”、“独立人士”以区别于传统政客的形象,和他坚决支持欧盟、全球化的立场使得许多原本对职业政客失望但又厌恶勒庞的人投入到他的竞选中。从2月开始,马克龙的民调就持续领先菲永,如今已经与菲永拉开了至少6分百分点的差距,从而有极大概率和勒庞共同进入第二轮,并在“共和阵线”的支持下成功当选总统。 大佬党派走下神坛,新势力崛起 综合来看,今年的法国总统选举将有三个与往年不同的变化。 其一是极右翼势力的崛起。2002年老勒庞虽意外闯入总统大选,但仅得票18%,而且在第二轮丝毫不能争取新的选民,但今年勒庞第一轮支持率接近三成,成为右边阵营的主要力量,而共和党候选人第一轮得票率长期低于勒庞。在川普上台、英国脱欧后全世界反全球化、反移民、排外的右转浪潮中,勒庞的崛起令许多观察家对法国政坛产生了极大的担忧。 勒庞的竞选口号“以人民的名义”。/Reuters 其二是中间派力量的崛起和进步-保守反动阵营的新分野。在近年来西方的选举中,真正割裂选民们的,很多时候不再是传统的社会福利等经济上的左右议题,而是对全球化、欧盟、国际自由贸易、气候变化、科学发展、女权等具有时代“进步还是退步”意义的议题,这是一场“新的自由主义、进步主义的革命”。 其三是法国政坛“建制派”的陨落。今年的法国大选中,也许将不会有任何一个主流传统政党(社会的、共和党)进入第二轮,对“政坛建制派”的不满,致使勒庞获得了更高的支持,马克龙则奇迹般崛起。在荷兰,有民主66的兴起,在意大利,同样有五星运动的浪潮,在新媒体发达、技术高速发展的新时代,传统政客们正面对着这样的巨大挑战。 马卡龙的竞选海报上被涂上了“奥德朗”的名字。/Reuters 因此,一个月后的法国大选可谓是看点多多,意义重大。2017年是欧洲的选举年,荷兰是一个重要但小的国家,而法国大选很可能真正奠定了今年意大利、德国等重要国家的选举风向。在法国这样一个欧盟核心大国,是亲欧盟的、支持全球化的自由主义政治家获胜,却被极右排外反欧盟的势力占据上风,在英国脱欧、欧洲民粹兴起的关口,将对欧盟命运产生极大的影响。 欧洲极右翼政党的合作已经有目共睹,大批的主流政客在这两年倒在了反建制派的挑战下。而全球化和国际贸易的未来,又与世界上每一个人的命运息息相关。

3月17日,是法国总统候选人资格确认的最后期限。

一般认为,在这一天之后,法国总统大选就真正进入了“最后阶段”。根据法国高院的确认,本次大选中,法国共有11名候选人获得了参选资格。

并非人人都能参选

与美国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宣布参选总统不同,在法国,获得总统候选人资格有一道门槛。根据规定,他们需要500名“大选举人”的推荐。大选举人是指法国所有的民选岗位,包括议员和市长们。当然,法国的城市有上万个,几百人的小城也算是“城市”。这样,在60000多名大选举人之中,获得500个签名就仅仅是在第五共和国改总统制为直选后避免太多毫无希望的人分散国家资源而设立的防备措施。

相比美国,法国对选举的限制更加严格,不仅对候选人的经费有所限制,以避免“金钱政治”,更是严令新闻媒体需要对所有合格的候选人均等报道。在这样的限制下,会对候选人设置门槛也是在情在理。

2017年2月26日,法国右翼领导人总统候选人勒庞在西部南特举行竞选集会。/AP
在这样的门槛下,每一届法国总统选举几乎都有十余名候选人获得资格。如果实行“得票最多即当选”的头名过关制,很可能导致支持率仅有两三成的候选人当选,这无疑会威胁到该候选人的合法性。

因此,法国的选举制度是“两轮制”。第一轮一般在4月23日,所有合资格的候选人进行角逐,如果有人获得过半选票,就直接当选,否则,第一轮中拔得头筹的两名候选人将在两周后进行第二轮选举中一对一较量。在第二轮中,获得选票最多的候选人则可当选总统。自第五共和国总统实行普选以来,每一次选举都没有能够在第一轮决出胜负。由于候选人众多,选票分散,因而法国总统被默认为两轮制。

党派为政见而存在

后戴高乐时代以来,法国的政党格局一直保持“2+2+1+n”的模式。

2017法国大选候选人集合图。/Reuters
第一个“2”是说法国的两个主要政党:中间偏左的法国社会党和中间偏右的“保卫共和联盟”或“保卫民主联盟”(该党层改名重组过),此党在2015年被时任主席,也是前总统的尼古拉斯·萨科齐改组为“共和党”。法国历任总统多来自这两个大党,如社会的的密特朗、奥朗德和共和党的希拉克、萨科齐。

第二个“2”是指法国两个极端政党,分别是极左翼的法国共产党和极右翼的法国国民阵线。法共一度是二战后法国最大的政党,但随着时间流逝影响力不断衰弱,并和社会的“分分合合”。国民阵线由让-玛丽·勒庞一手组建,与其说是一个合格的政党,不如说是勒庞为自己打造的运动。该党的政策倾向于极端排外,勒庞更是称“对犹太人的大屠杀也许不存在”,因而在法国政坛臭名昭著,被视为新纳粹的代表。

两名戴着美国前总统奥巴马奥巴马面具的在线活动发起人,在巴黎街头贴海报,海报上写着巴黎“是的,我们可以”。他们敦促奥巴马加入法国总统竞选的网络请愿书在10天内吸引了超过45,000个签名。/AP
最后的“1”则是法国政坛中实力不小的中间派势力,他们左右逢源,相对更加摇摆。这股势力最早是法国总统德斯坦创建的法国民主联盟,不过1981年以法国民主联盟候选人身份参选的德斯坦败于密特朗,未能连任。因此,可以认为这股重要的中间势力尚未有过问鼎总统宝座的机会。此后,法国中间派的代表佛朗索瓦·白鲁(Bayrou)曾经在2007年获得过18%的成绩。除了这五股主要力量以外,法国还有一些小党派和个人候选人,这些人往往是为了宣传自己的单一议题,或是获取全国知名度,而无法以主要政治力量的身份真正有接触爱丽舍宫的可能。

候选人千方百计讨好选民

在今年的十一名候选人中,我们依然可以把他们归入这传统的2+2+1+n模型。两个主流政党中,贝诺瓦·阿蒙(Benoit Hamon)是社会党初选后获胜的候选人。他是中左翼的社会党中的左派,支持将法国的35小时工作制改为32小时、发放每月700欧元的国民每日薪金,为此要对机器人和巨富阶层征税来弥补财政亏空。这位支持欧盟、欢迎移民和经济上强烈“均贫富”的候选人,也是去年美国大选中“社会主义派”伯尼·桑德斯的粉丝,他的政策更是被看做“法国的桑德斯”。

与阿蒙相反,佛朗索瓦·菲永(Francois Fillon)是中右翼的共和党中的右派,主张将35小时工作时间上限延长至40小时,取消劳动力市场中对雇主的诸多限制、推动经济自由化,甚至将法国的公立医疗体系进行部分私有化;同时作为法国天主教保守群体的代表,菲永反对同性婚姻。

2017年3月5日,菲永因妻子孩子陷“吃空饷”丑闻,而宣布退选。/AP
极左阵营在今年推出的是让-吕克·梅朗雄(Jean-Luc Melenchon),他支持1500欧元的国民月基本工资,对富人阶层更加不友善,且对欧盟持怀疑态度。

梅朗雄自称是“查韦斯的传人”,曾经身穿中山装出现在演讲台上,一贯是法国政坛上颇有个性和特色的候选人。/AP
而极右阵营国民阵线则继续提名马丽娜·勒庞(Marine Le-Pen)征战大选。被称为“法国川普”的勒庞,坚定反对欧盟、反对移民、要求提高法国的军费,捍卫法国传统价值。为了吸收下层民众的选票,勒庞的经济纲领却相对左倾,对福利和社会保障持支持态度,甚至为此提出了一些预算上不切实际的政策,以包装自己的“温和化”。如同欧洲其他极右领袖一样,勒庞曾经发誓,一旦就任总统,将在法国进行退欧公投。因此,勒庞也引起了欧盟政治家们的恐慌。

法国极右翼“国民阵线”的候选人勒庞,被称作“法国川普”。/AP
其次,是中间派的“1”。曾经身为奥朗德政府经济大臣,推动经济自由化改革的社会党右翼埃曼努尔·马克龙(Emmanuel Macron),年轻、有才能、有领袖魅力的中间派,支持经济自由化、鼓励小企业,而他最为野心勃勃的一点则在于希望和德国合作“改革欧盟”,包括设立统一的欧元区财长和扩大欧盟的民主代表性。

最后,组成候选人的“n”们,还有独立参选的经济学家雅克·舍米纳德(Jacques Cheminade)、中间派民主运动独立参选人让·拉塞尔(Jean Lassalle)和中右派独立候选人佛朗索瓦·阿瑟里诺(Francois Asselineau)。这些人在大选中毫无希望,民调全部低于5%,可以说是为了各自的目的,参与了一次“陪太子读书”的活动。

勒庞和她的对手们

长期以来,法国的总统选举在2+2+1+n格局中稳步运转,几乎每一次选举在第二轮都是社会党和共和党凝聚中左、中右势力进行较量,并最终以微弱的差距决出胜负。但在本次大选中,随着法国现任总统奥朗德政府执政无能、政绩堪忧,致使极右国民阵线的新领袖马丽娜·勒庞正在让国民阵线的支持率不断上升,几乎可以确保进入第二轮选举。

但法国有一个叫做“共和阵线”的传统:一旦一名极端主义候选人进入第二轮,法国所有其他主流候选人将团结起来支持一名非极端政客,从而将极端主义者排除在外,2002年大选时曾上演过一次。在共和阵线的传统下,对决勒庞的人几乎必然是新一届法国总统。

法国西北部卡昂,2017年3月16日,菲永在竞选集会结束后。/AP

一开始,“共和阵线”中最被看好的菲永,靠标榜自己清正廉洁,淘汰了丑闻缠身的对手萨科齐和朱佩(Alain Juppe)时,无论是民调还是选举预测专家都认为菲永就是下一届法国总统。

但讽刺的是,法国专盯政客丑闻的媒体《鸭鸣报》在1月下旬查出了菲永妻子儿女曾经挂职做菲永助手“吃空饷”的丑闻,随后,法国不少媒体“落井下石”,挖出了菲永其他不正当得利行为,除了导致菲永民调断崖式下跌,而且还使得法国检察机关最终对菲永立案。

菲永的崩盘,以及社会党选出了左派阿蒙,使得法国政坛中广阔的中间领域被拱手让出,马克龙则受益于此。作为一个三年前尚无人知晓的候选人,马克龙以出色的个人魅力、周密详细的纲领和中间派的立场赢得越来越多的支持。

目前最被看好的候选人马卡龙。/AP
他本人“局外人”、“独立人士”以区别于传统政客的形象,和他坚决支持欧盟、全球化的立场使得许多原本对职业政客失望但又厌恶勒庞的人投入到他的竞选中。从2月开始,马克龙的民调就持续领先菲永,如今已经与菲永拉开了至少6分百分点的差距,从而有极大概率和勒庞共同进入第二轮,并在“共和阵线”的支持下成功当选总统。

大佬党派走下神坛,新势力崛起

综合来看,今年的法国总统选举将有三个与往年不同的变化。

其一是极右翼势力的崛起。2002年老勒庞虽意外闯入总统大选,但仅得票18%,而且在第二轮丝毫不能争取新的选民,但今年勒庞第一轮支持率接近三成,成为右边阵营的主要力量,而共和党候选人第一轮得票率长期低于勒庞。在川普上台、英国脱欧后全世界反全球化、反移民、排外的右转浪潮中,勒庞的崛起令许多观察家对法国政坛产生了极大的担忧。

勒庞的竞选口号“以人民的名义”。/Reuters
其二是中间派力量的崛起和进步-保守反动阵营的新分野。在近年来西方的选举中,真正割裂选民们的,很多时候不再是传统的社会福利等经济上的左右议题,而是对全球化、欧盟、国际自由贸易、气候变化、科学发展、女权等具有时代“进步还是退步”意义的议题,这是一场“新的自由主义、进步主义的革命”。

其三是法国政坛“建制派”的陨落。今年的法国大选中,也许将不会有任何一个主流传统政党(社会的、共和党)进入第二轮,对“政坛建制派”的不满,致使勒庞获得了更高的支持,马克龙则奇迹般崛起。在荷兰,有民主66的兴起,在意大利,同样有五星运动的浪潮,在新媒体发达、技术高速发展的新时代,传统政客们正面对着这样的巨大挑战。

马卡龙的竞选海报上被涂上了“奥德朗”的名字。/Reuters
因此,一个月后的法国大选可谓是看点多多,意义重大。2017年是欧洲的选举年,荷兰是一个重要但小的国家,而法国大选很可能真正奠定了今年意大利、德国等重要国家的选举风向。在法国这样一个欧盟核心大国,是亲欧盟的、支持全球化的自由主义政治家获胜,却被极右排外反欧盟的势力占据上风,在英国脱欧、欧洲民粹兴起的关口,将对欧盟命运产生极大的影响。

欧洲极右翼政党的合作已经有目共睹,大批的主流政客在这两年倒在了反建制派的挑战下。而全球化和国际贸易的未来,又与世界上每一个人的命运息息相关。